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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抗联女兵:白山黑水除敌寇 笑看旌旗红似花

2018-09-20 17:21 来源:黑龙江日报

1931年,日本帝国主义的铁蹄踏入中国东北,英勇的东北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开始了艰苦卓越的十四年抗战。十四年间,东北抗日战争惊天泣地。历史转折处,东北人民爱祖国,守故土,妇孺皆兵,不畏牺牲。抗联女战士的后代、鹤岗市老区建设促进会会员刘颖历时5年完成了《东北抗联女兵》一书,是这一时期东北人民家国命运的记录之一,记录了124名抗联女兵的事迹。今日,本报节选书中英勇无畏、宁折不弯的金成刚,在张家窑牺牲的十二烈士,写下著名抗日歌曲《抗联教导队歌》的李志雄,被服厂的英雄女兵们的故事。他们有的没有留下照片,甚至有的人连姓名都没有留下,但他们的精神永存,永远被我们铭记。


在张家窑牺牲的四位烈士

1938年11月,黑龙江省宝清县张家窑的一场战斗非常激烈,无数抗日英雄在那一天离去。

带着呼啸的北风和一身寒气,东北抗联第六军第一师政治部主任徐光海带领警卫员小萧、排长刘昌友、战士刘宝树、马贵、马云峰和一个交通员来到了锅盔山被服厂。这时徐光海还兼任富锦县委书记,两副重担压在这位年仅二十余岁的指战员身上。徐光海此来是通知大家,日伪军“讨伐队”正展开大规模的拉网式“围剿”,这里不能待了,需要紧急转移。

此时,被服厂的地窨子里住着裴成春、李小凤、金碧荣、张玉春、金凤淑、沈英信、朴英善等几名女战士。接到通知,同志们不顾天寒地冻,刨开了积雪和冻土,把缝纫机等一些设备埋了起来,又做了转移的准备。

第二天拂晓,天色阴沉,风狂雪暴,在徐光海和裴成春的带领下这支小部队出发了。部队顶风冒雪地走了一天,黄昏时来到田家窑,打算在这里宿营。风雪交加的夜晚里,同志们分成了两伙钻进了炭窑,铺上一些枯树枝,互相挤着取暖。第二天,天刚放亮,二十来人的小部队又出发了。裴大姐和往常一样,当队伍走后,她唯恐丢掉什么东西,总要到各个火堆旁检查一遍,然后才离开。部队踏着没膝的积雪,穿过密密的丛林,向一座光秃秃的雪峰走去。狂风呼啸着,飞雪打得人抬不起头。正午时分,大家开始爬山。当队伍离大山的最高处还有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小马已经爬上了山头。他忽然发现山那边敌人的一个大个子尖兵也上来了。小马来不及多想,猛扑过去,但他个子太小了,被那个敌兵压在了下面。当敌兵拔刀要向小马猛刺的时候,刘排长已经赶到,“砰”的一枪,敌人的脑袋就开了花。刘排长向自己的队伍挥了挥手,表示发现敌人。徐主任、裴大姐知道敌人从北山上来了,立刻命令大家飞速抢占山头。小马卧下来,以敌人的尸体为掩护体,向冲上来的敌人不停地射击,第一枪就把挥舞指挥刀的敌人撂倒了,其他战士也都爬上山头就地卧倒,一场激战打响。

大敌当前,徐光海观察一下地形后爬到裴大姐身边说:“我领十个人,从东山迂回到北山袭击敌人,你们在这先顶着,等听到北山枪响,就撤向东山!”裴大姐连忙回答“是!”眼睛仍然望着敌方。“跟我来抢东山!”徐光海向右翼的十多名同志说。十多名同志立刻提着枪,向东山飞奔而去。

东山的枪声响了,可以听得出是双方对打的。这表明敌人也去抢东山了,裴大姐已经明白战势是很紧张的,她的脸变得异常严峻,她要大家节省子弹,敌人太多了,超过我们十多倍。敌人继续冲上来,战士们对敌人的射击也更猛烈。小马倒下去了,刘排长也牺牲了!裴大姐含着泪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高喊:“同志们,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啊!”她组织大家发射排枪又打退了敌人的几次冲锋。东山的徐光海也被敌人包围了,裴大姐队伍中的同志们扔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敌人又从三面向大家冲来,子弹已经打光了,在这种情况下坚持不退就等于甘心被擒:“快退!向南山!”裴大姐脸色发白,发出转移的命令。

突围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同志们顺着上山的原路向山下撤退,裴大姐还在掩护着大家,金凤淑在前面带路,快到山口了,她回身喊小凤:“小李子,你在前面趟路。”听到喊声,小凤赶忙跑在前面,山下的雪太深了,直没膝盖,这只脚刚拔出来,那只脚又陷了进去。到山口了,往左侧是东北,右侧是东南,她不知道往哪边跑,就费力地转过身喊:“往哪跑啊?”金凤淑说:“往东南。”小凤跑着,跑着,啊!身后怎么没动静了?她回身喊道:“你们,你们……”就在她喊的同时,咔咔咔——敌人的子弹射了过来,她就势倒在了地上,钻进了倒木下的一个雪坑,积雪掩盖了她瘦小的身躯。

没有几分钟,小凤在雪坑里听到裴大姐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最后一声被机枪声淹没了,敌人杀害了裴大姐……

“快快的!快快的!”这是敌人的声音,接着响起了同志们激昂的歌声:

“高高举起啊!血红旗帜……”啪!啪!这是用马鞭子打人的声音,但歌声还在继续:“宁战死,不愿国亡!!……”

歌声和敌人的叫骂声渐渐远去,直到周围寂静无声,小凤才钻出了雪窝。天已黄昏,小凤四下查找,声嘶力竭地喊着战友们的名字,可是听到的只有呼呼嚎叫的北风……这场战斗中,金碧荣、张玉春、金凤淑、沈英信等同志被俘,裴成春,徐光海、刘排长、小马等同志壮烈牺牲。李小凤死里逃生,后来经过三天两夜风雪中的奔波,终于找到了第六军第四师政治部主任吴玉光的部队。

被俘的四名女战士都很年轻,在以后的岁月里,李小凤深情的回忆让她们的形象更加鲜活:

金碧荣,六军被服厂的女战士,中共下江特委书记黄成植的爱人。她有一副银铃一样的嗓音,一天到晚总是咯咯地笑个不停。她的笑声有极大的感染力,不由你不跟着一起笑。

张玉春,原是地方上的一名干部,后来去了六军被服厂。她是一名下江地区的妇女干部,1938年初夏随高禹民来到梧桐河东北抗联教导队,在李兆麟将军带领下,渡过松花江,后来到了位于宝清县的东北抗联第五军被服厂。

女战士金凤淑,二十四岁,她是五军一位领导的妻子,在锅盔山被服厂时已怀孕。

女战士沈英信,十九岁,原第七军战士,是第一师第二团金主任的爱人,她人长得漂亮,还爱说、爱唱,会跳一种从苏联传过来的集体舞,闲暇时,她就教被服厂的姐妹们跳舞蹈,用的是抒情歌曲《红叶锦秋》的曲调……


金成刚英勇无畏宁折不弯

列车过了北方城市佳木斯市后一直向北的火车线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站,小站的名字叫鹤立。鹤立车站的附近有一家名为“景盛小吃”的小饭店,饭店的后院有一口被填上的枯井,这口枯井就是著名的十二烈士殉难地。

鹤立镇原名鹤立街、鹤立岗,是东北重要的革命老区,是汤原县早期共产党的活动中心和重要的抗日斗争活动中心。抗战期间,中共汤原县委、中共汤原中心县委均设在此地,领导着整个下江地区的抗日斗争。

十二烈士之一的金成刚,原名金顺喜,她是家里的长女,清贫的生活养成她吃苦耐劳、文静刚强的性格。1916年,十七岁的她与同样出生于贫苦家庭的李相熙成了亲。1919年,李相熙参加了反日运动,但随后反日爱国的民众就遭到日本当局的残酷镇压。迫于形势,1920年冬,李相熙带着母亲和妻女逃难来到奉天省的安东县(今辽宁丹东),以租赁地主的土地,栽种水稻为生。

来到东北后的李相熙并未停止抗日活动。1923年春,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不幸被捕后死在狱中。

那一年金成刚二十四岁,她的女儿李在德五岁。为躲避敌人的搜捕,坚强的金成刚带着婆婆和幼小的女儿辗转来到黑龙江省萝北县梧桐河村,1927年受雇于福丰稻田公司。梧桐河村位于松花江下游,三面环水,土地肥沃,资源丰富。这里曾是高举抗日大旗,积极打击日本侵略者的东北抗联第六军的根据地,北面的“老等山”是李兆麟将军主办教导队、训练干部、组织西征的要地。共产党员崔庸健(崔石泉)在梧桐河开展革命活动时,曾住在金成刚家,她的家成为革命活动地点。

1929年10月,经崔石泉介绍,金成刚、裴治云、崔圭复及另两名同志成为梧桐河第一批中国共产党党员。她积极地参加各项活动,成为全村妇女活动的骨干。入党后的金成刚先后担任梧桐河村的妇救会会长、汤原县鹤立区妇女主任及中共汤原县委委员。七号新屯当时是汤原中心县委所在地。“九一八事变”后,在原有的各种群众组织的基础上,又成立了反日同盟会、反日青年会等群团组织。金成刚任县委委员、县妇女协会主席。1932年,日本军队的触角逐步伸到了下江一带,并一路向北。不久,日寇占领了鹤立岗,并在镇子上及铁路沿线布设重兵、修筑工事,斗争局势越来越紧张。为了防备特务和日寇骚扰破坏,县委的同志和本村的干部在村西的山脚下、鹤立河边挖了几个地窖。同志们白天在地窖里工作、学习,晚上进村帮助群众打场或开会。每个人进村时都要看暗号,如果村里没有敌人,在村口指定的柴堆上会挂一件白衬衫或一块白布,挺远就可以看到。如果没有白布暗号,就说明村里有情况。

村里有个出身富农的青年叫李元珍。他曾提出要和金成刚的女儿李在德交朋友,这一要求被李在德当面回绝了,但他不死心,又托人到家里说媒,金成刚也坚决拒绝了他。“九一八事变”后,民族矛盾、阶级斗争日益尖锐,阶级阵线也越来越明显。李元珍最后投靠了日本人。

1933年10月4日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金成刚起得很早,正是秋收的季节,白天她忙活着收拾场院,女儿李在德的两个同学石光信和孙明玉到她家帮着做打糕。天将黑时,金成刚让她们把白布暗号放到柴堆上,表示没有敌情。

天黑以后,汤原县互济会负责人裴治云(原汤原中心县委书记)和崔圭复(原汤原县委组织部部长兼团县委书记)等同志都来到她家开会,商讨再次组织游击队的计划。前两次由于缺少经验,刚刚拉起来队伍就被敌人冲垮了。后半夜会议快要结束时,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狼狗的狂吠声、日本人的嚎叫声、村民的斥骂声和妇女小孩的哭喊声混成一片。日本鬼子突然包围了村子,开始了大搜捕。听到枪声,开会的人们立即冲到屋外,他们溜到街上,想借着夜色冲出村外。但此时,满街的日本兵已开始逐门挨户地把村民往村外的场院上驱赶。金成刚和裴治云等人已来不及躲避逃脱,只好夹杂在村民中被敌人带到了鹤立日本宪兵队。后来,陆陆续续又有格节河、校屯的群众被抓到这里,三百多人被关在一个大仓库里。

天亮时,日本鬼子又把金成刚、裴治云等在内的全村人全都押解到鹤立镇日本宪兵队的操场上。裴治云一眼就看见了日本军官身边的那个人就是背叛革命、投靠日本人充当汉奸特务的李元珍。在叛徒的指认下,县委书记裴治云、组织部长崔圭复、县委委员金成刚(女)、共产党员丁重久、孙哲龙、金木龙、李振永、林国镇、金锋春、青年团干部石光信(女)、孙明玉(女),以及革命群众柳仁化等十二名同志被捕。

敌人将金成刚和裴治云等十二人关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仓库里,库外四周被十几个鬼子兵死死地看守起来。日本宪兵队长得知抓到了汤原县共产党要人一面向上级报告请求嘉奖,一面急不可待地部署审讯,妄图把这一带地下党清除干净。一场严酷的、不间断的审讯开始了。他们用竹签子刺指甲缝,用火钩子烧肉体,再用皮鞭子劈头盖脸地抽打,晕过去了就用一桶凉水浇醒了再打,同志们个个被打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但严刑没有得到丝毫的效应。无计可施的敌人只好又把他们毒打得奄奄一息后扔进了牢房。

最后的时刻来到了。

在一个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夜晚,裴治云、金成刚等十二名爱国抗日志士拖着哗哗作响的沉重镣铐,相互搀扶着被推押到日本宪兵队后院,凶残的敌人用一口旧井将他们活埋了。

夜空里“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的口号声久久回荡。

为抗击日寇,三十三岁的金成刚带着对女儿的牵挂以最壮烈的方式告别了人生。她唯一的女儿李在德继承了母亲的遗志,擦干眼泪跟着汤原游击队上了山,她成为党的女儿,成为游击队里面年龄最小的女兵之一。


李志雄一代才女战歌嘹亮

李志雄,一个名字听起来很像个男子的女兵,原名叫李树青,1914年生于吉林省九台县。李志雄在家乡读完小学之后,考入吉林女子中学校读书,毕业于1931年。

良好的家境使在中学读书时期的李志雄性格开朗,思想进步,学习成绩出众。她爱好运动,尤其喜爱篮球,成为该校篮球队的队长。1931年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了“九一八事变”,此时正是李志雄中学毕业将要考大学之时,突发的事件,燃起的战火,将她升学深造的愿望打断。

年轻的李志雄在山河破碎之际,既因自己的停学而憎恨日本侵略者,又为祖国的前途命运担忧。在东北人民反日浪潮影响下,她曾投身于群众自发的抗日救亡运动中,进行抗日救国宣传活动。

1933年,十九岁的李志雄如愿以偿,她离开家乡,考入北平(北京)东北大学预科班读书。

然而,世事难料,大东北沦陷之地,岂有太平之日。1935年下半年,李志雄的父亲李抢升在依兰县地方法院任检察官时被日伪政权以思想不良之罪名逮捕入狱,这时,李志雄正在北平东北大学本科读书,她得知父亲被捕入狱的消息后,立即停学,于1936年初同母亲一起到依兰营救父亲。

李志雄同母亲来到依兰之后,到处奔走,多方求人,都无济于事。在营救过程中,有人告诉她们说必须有一笔钱,方能使李抢升获释。志雄为使父亲得救出狱,于同年夏又偕母返归故里,准备向其户族筹款,不料均遭拒绝。雪上加霜的是,母亲在急难之中竟悲观绝望,最后含恨自缢而亡。万般无奈,李志雄一个人返回依兰,对父亲在生活上给予照顾和安慰,以尽女儿最后的孝道。最后,李抢升终因无钱营救,于同年秋死于狱中。

国难当头、家破人亡的急剧打击,在李志雄的精神上留下了深深的创伤,但她没有就此倒下去,而是顽强地站了起来。她将父母双亡及善后处理诸事写信告诉弟、妹后,毅然走上了抗日救国之路。

李志雄在营救父亲的过程中,经常会去律师高瀛洲家。高瀛洲也是进步人士,和地下党的同志经常接触。经高瀛洲介绍,李志雄认识了地下党县委的领导同志。在她已有强烈爱国热情和进步思想的基础上,经过地下党同志的帮助和启发,她的革命意志更加坚定起来。1936年冬,由依兰地下党组织介绍,把李志雄派到东北抗日联军第五军工作。

李志雄到抗联第五军之后,开始在第五军妇女团担任宣传工作和文化教育工作,曾任妇女团指导员。1937年随军转战到松花江下游富锦、宝清等地之后,因其文化程度高,颇具文才,于同年冬被第二路军总指挥部调到下江联军教导队任政治文化教官,并加入中国共产党。

第五军的教导队相当于军政学校,校长是周保中,教育长是季青,学员是第二路军的指战员。第二路军包括第五军、第四军、第七军、第八军、第十军。在这里曾经培训出一大批优秀军政人员,奔赴抗日最前线。在教导队期间,李志雄写下了著名的抗战歌曲《抗联教导队歌》:十月双十民国二十有六年,石灰窑前南山里革命之渊源,正式成立教导队,各军精强干,联军正气贯九霄,高于此峰巅。我们同志共同努力齐心去学习,要作世界伟大事业时代之先驱,俄国列宁一男子,世界谁不知,卫国为民奋勇前进,收复失地。我们东北父老兄弟共有三千万,日本强盗来蹂躏谁个能心甘,男女老幼齐奋起,誓与敌人战,白山黑水已变色,要奏凯歌还。

这首歌,不久就在全军中传唱。遥想当年的场景:操场上站满了训练的战士,齐唱这首歌,是多么地鼓舞人心。

1938年,李志雄又被调到吉东省委第二秘书处担任秘书工作。李志雄在抗联第五军、第二路军总指挥部和省委秘书处工作期间,她虽为知识女性,但在生活上吃苦耐劳,在工作中任劳任怨。她的革命立场坚定,极能刻苦自勉,从军以来不但深入钻研理论,一心追求无产阶级革命学说和马列主义真理,完成本身分担的工作任务,而且积极参加后方的各项劳动。

1938年秋,李志雄旧病复发,身体非常虚弱,组织曾指示派人秘密护送她赴佳木斯市就医。李志雄听后表示:“宁死在抗日救国领域,宁死于同志指顾周旋相与艰苦共尝中,绝不愿一日苟活于法西斯日贼统治区,更不愿见法西斯日贼之对我同胞已视同殖民地奴隶牛马之残酷悲痛,更不愿自己是女性而不幸有遭受日贼法西斯之凌辱。”第二路军总指挥部根据李志雄的报告,同意了她的要求,并嘱咐富锦第四军后方妥善安排她养病。在其养病期间,1939年春,敌人进攻抗联密营时,她随军撤退,在战斗中左臂又负伤,致使病情进一步恶化,加之当时斗争环境残酷,且缺医少药,李志雄身体状况更是每况愈下。1939年6月,当第二路军总指挥部派专人赴第四军后方医院看望伤病人员时,其他人大部分恢复健康,唯有李志雄因病重体弱,又加负伤,终告不治。东北抗联一代才女李志雄逝世时年仅二十五岁。

第二路军总指挥周保中听了李志雄同志逝世的报告后,十分悲痛,特为李志雄烈士写了传略。文中周保中将军爱才、惜才之情溢于言表,更为李志雄的丈夫失去妻子后的精神状态而担忧。

如今,玉骨久成泉下土,战歌人间几回闻?让我们永远铭记东北抗联曾有位才女叫李志雄,她是妇女团里的一名指导员,她只活了二十五个春秋,她曾经写过一首战歌。


被服厂的英雄女兵

在吉林省博物院内东北抗日联军纪念馆的陈列展上,有一部缝纫机机头。这个机头虽然内件已经锈坏,黑漆大部分脱落,但外形完好,这个机头是东北抗联第二军陈翰章部遗留下的一件珍贵文物。在当年抗联战士掩埋下来的遗物中,这部缝纫机头是唯一保留完整的物品。

在长达十四年的东北抗日斗争岁月里,抗联第二军第五师师长陈翰章率部在吉林省安图、敦化两县交界的牛心顶子修建了密营,建立了被服厂,用仅有的十八台缝纫机,为抗联战士缝制军装、被褥等。1935年后,在原东北人民革命军和抗日游击队基础上建立抗日联军七个军,后扩展为十一个军。抗日联军中女战士逐渐增多,后在绥芬大甸子、车厂子根据地建立了抗联服装厂,十余名女战士被分配在被服厂工作。被服厂里面的女战士们既要做服装,同时又担负着医治、掩护和转移伤员的任务。这是一群怀揣着家仇国恨的女兵,她们有着坚强的革命意志和宁死不屈的殉国之情。她们其中大多数惨死于敌手,现将最具代表性的两位女英烈的事迹记录于此:

崔姬淑,1909年12月出生在吉林省延吉县细鳞河村一户雇农之家。生活本来就贫苦的家庭,在崔姬淑三岁时其母又不幸病故,她只好倚在父亲的膝下苦度光阴。时光荏苒,幼年失母的崔姬淑在十七岁时与朴元春结婚,婚后夫妻恩爱,并定居在帽儿山下龙岩洞的婆家。当时,崔姬淑与丈夫一起去夜校学习,从那里接受了革命思想。参加进步青年秘密集会,组织成立农民协会、少年会、妇女会等群众团体。并成为妇女会的骨干,经常组织妇女参加各种活动。

1931年,她积极参加“秋收斗争”与“春荒斗争”,丈夫在斗争中被捕入狱,她坚决要求到丈夫原来的岗位上工作。同年底,崔姬淑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龙岩洞妇女委员、八道沟抗日根据地互济会妇女委员等职。1932年8月,加入延吉县游击队,成为当地最早的女游击队员之一。

1934年3月,崔姬淑调到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独立师第一团被服厂工作。1936年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被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二军,崔姬淑所在的部队是第六师,她被任命为师裁缝队队长。1936年以后,日本侵略者加紧了对东满地区的侵略,抗日队伍不得不经常跋山涉水进行转移,崔姬淑经常身背数十斤重的缝纫机随部队行动。崔姬淑常常对战友们说:“缝纫机就是手中的枪,是我们的武器。”

1941年2月,一个寒冷的早春,崔姬淑随游击小分队转移至延吉县。在一次携带重要情报返回司令部途中,崔姬淑遭遇敌人,在战斗中被子弹击中大腿。她为了不连累战友,坚决留下掩护同志们撤退。同志们得救了,崔姬淑却不幸被捕,被押往伪龙井警察署关押。

被捕后的崔姬淑严词拒绝了敌人的劝降。敌人想要口供,遂将她五花大绑,严刑拷打。灌辣椒水、用竹针刺指尖,当所有的酷刑都未能使她屈服后,丧心病狂的日本军官竟然指使一个眼科军医用手术刀剜出了崔姬淑的双眼。可是,更大的痛苦还在后面。敌人挖出了她的眼睛以后,又活生生挖了她的心脏……

崔姬淑走了,走得惨烈,走得悲壮。她就像那长白山上的美人松,折断在艰苦的抗战中。

安顺花,1909年出生于一个贫苦的家庭。十五岁时,父亲将她嫁给一贫如洗的李凤珠为妻。1930年,她和丈夫李凤珠背井离乡来到吉林省,在珲春县东炮台一大地主家里做佃农。1930年10月,安顺花和丈夫一起加入共产党领导下的反日会,夫妻俩担负通信联络工作。1931年1月,安顺花加入中国共产党。1932年4月,李凤珠被调到金区党委工作。敌人加紧了对安顺花家的监视,她毅然带着公婆和两个孩子投奔了游击队。1934年4月,她率缝纫队跟随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独立师四团,开始了军工生活,转战于珲春、汪清、金仓、宁安之间。结婚十五年,安顺花经历了四次分娩的痛苦,可四个孩子连续在两年内被敌人所杀害,在这样的打击面前,安顺花没有倒下,她知道自己这条命,活着就是为了向敌人讨还血债。

1937年3月26日清晨,天色微明,一支由几十名女军工组成的缝纫队,踏着冰霜出发了。夜幕降临时,她们在黑龙江省宁安县头道沟附近一带的山峦和树林里安营扎寨。刚刚安顿下来,哨兵就报告敌人来了。万分紧急的时刻,安顺花决定引开敌人,保存缝纫队。她命令大家向山顶撤退,自己则向另一个小山坡的一片丛林跑去。裁剪员金贞善紧跟在她的身边,她俩故意露一点目标诱敌,在一片丛林洼地里向敌人开枪,随后跑向另一片丛林深处,日寇向她们追来了。突然,一颗子弹打中了金贞善,这位勇敢的女兵倒在了血泊中。没有时间去悲伤,只有仇恨的怒火在燃烧,安顺花把战友埋在一棵“美人松”下的小坑里,飘飞的大雪覆盖了她的遗体。只剩下安顺花一个人了,她继续和鬼子周旋,可是子弹已打完,她把枪埋进雪地后,直奔东南方的一座岩洞。没跑多远,敌弹打中了她的双腿。来不及包扎,她全力朝前爬行,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安顺花在刺骨的雪地上昏了过去。当她清醒过来时,已被敌人带到缝纫队的营棚前。残忍的敌寇不顾她重伤的双腿,开始了轮番的刑讯,头发被撕扯掉了,上衣被撕扯掉了,安顺花仍不肯屈服,最后刽子手们砍掉了她的双手,将削好的木楔子,一根、两根、三根、四根……直钉向安顺花的胸部和腹部。

两天后,战友们来了,惨烈的景象令人无法目视,白雪映衬下的是安顺花玉石一样苍白的脸和极度痛苦中紧紧皱着的双眉,胸腹部四根木楔揭示着侵略者的无边罪恶……

烈士走了,英魂不泯。东北抗联第二军独立师第四团缝纫队队长,年仅二十九岁的安顺花,殉难于抗日战争中。(刘颖

(资料均由见习记者孙铭阳本报记者谭湘竹整理)


(责任编辑:黄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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