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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穗县滚马所的“太阳花 ”

2023-11-03 15:53 来源:《祖国》杂志

今年35岁的石秋花在贵州省三穗县公安局滚马派出所工作已经有8个年头了,她早已把滚马所当成了第二个家.......


初到滚马,百味杂陈

报到那天,刚走进县局大楼,她的腰不自觉地挺得笔直,下巴微微上扬。如今回忆起来,她觉得那是人民警察的身份给予她的一种心理暗示。她喜欢这份威严。到县局来接她的,是所长谢光宇。前往滚马派出所的路途中,漫天尘土飞扬,土坑大小不一,汽车颠簸厉害,她的情绪不由得低落起来。阅人无数的谢光宇立刻发现她的情绪不对,于是和她聊起了很多工作上的事,多半是在安慰和鼓励她,其中有一句她至今印象深刻,“警察也会犯错,因为警察也是常人;重要的是要勇于改正错误,这样才能当好一个人民警察。”刚开始她不以为然,在后来的工作中,她渐渐明白了这句朴素的话语蕴含着重要的意义。

刚到所里那天,她哭了,并非不能吃苦,而是受不了那份远离家乡亲人的孤独,以及夹在一帮“大老爷们”中间的不便。她发现自己是所里唯一的女性。晚上加班时,一些关于女孩子的心里话,她只能对着月光独白。她的心里波动自然逃不过细心的谢光宇的目光。当天晚上,谢光宇带她去巡逻,说是熟悉辖区情况,其实是借机开导她。

“吃早餐喽!”厨房的阿姨长唤了一声.......

“来喽!”值班的民警也响亮地回应一句......

石秋花被他们一呼一应的情绪感染了,她连忙也朝食堂走去。

饭后,谢所长召集开了一个短会,明确了她的岗位是户籍工作。然后谢所长带着她来到户籍室,指着柜上的标签、户口本、身份证、迁入、迁出、上户、下户等等,一一交待申办程序。她心中不由得感慨,原来一个平常的证件背后有这么多的复杂程序!她学得很快,当天上午一鼓作气就办理了好几个证件。从那以后她正式开始了人生的新征程。由于所里人手少,不久后,她又开始兼做内勤,做报表,报账,出警,问笔录等事情渐渐多了起来。当警察日常的鸡毛蒜皮填满生活久了,她的性情慢慢地平缓下来。如果说派出所工作可以磨砺性情,对她来说,不是磨砺,是“改造”过去的性情太急躁了。

“一个女性能够做到遇事不慌,首先得感谢派出所这份工作。”她笑着说。

初到派出所,石秋花受理的第一起“案子”,是两个妇女为生活琐事在村里发生冲突,老百姓的小事就是人民警察的大事。她毫不犹豫跟着另一名同志驾驶警车出发了。天空阴冷,伴着雨夹雪,车轮不断打滑,他们只好走路前行。天冻路滑,她摔了好几跤才到达现场。抵达现场时,两人还在厮打,一个被咬伤,另一个腿受伤。两人在被带回所里的路上吵个不停,不听劝阻,进了值班室还在吵。石秋花忍无可忍,猛拍桌子怒吼:“你们有完没完?以为这是菜市场?再吵就把你们都关起来!”这时,谢光宇正好走进来,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后来两个妇女走后,谢所长耐心地告诫石秋花,对群众发威发怒,不是本事,而是无能的表现,只有掌握方式方法,言之有理,言之有据,动之以情,才能令人信服。

那次处警,事情虽小,却让石秋花印象深刻,仿佛瞬间她就长大了,从一个容易情绪化的年轻女警察,蜕变为一个不夹带个人情绪的公正调解员。

接力培养,次第绽放

在派出所工作的日子,除了忙碌,还是忙碌,石秋花的一年四季叠加在百忙之中。白天,她在上班;晚上,她在巡逻;过年了,她在值班;放假了,她还在值班。她甚至可以准确地记得派出所地砖的纹路,小镇发往县里的班车车次,以及隔壁早餐店几点开门和关门。

有一段时间她总在想,所长谢光宇是怎么做到周末不休息还笑眯眯的,无论走到哪里,人们都会热情地叫他“谢所长”。她盼着人们也亲切地跟她打招呼的那一天早些到来。

2016年7月,谢所长调走了。谢所长离开那天,石秋花的心里特别失落,眼里充盈着泪水,连道别的话都没说完整,哽咽中夹杂着淡淡的遗憾。8月的某一天,第二任所长的警车在乡村坑坑洼洼的路上蹦跳着开进滚马所。

新来的所长叫潘成坤。为了锻炼石秋花,潘所长仍然把户籍工作分给她,并让她独立带班执勤。在此之前,石秋花从来没有独立带过班,出警时心里不免有些忐忑,面对群众不知道说什么话,场面一度尴尬。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需要尽快成长,能够独当一面。从那以后,她经常向同事虚心请教,还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尝试着讲三穗方言。

秋天,村民们把稻谷收回家后,便进入了农闲时节。某天,派出所接到举报,说有人赌博。暗访查实后,潘成坤带着大家进入现场,一共带走5个参与赌博的人。民警把人带走后,屋内杯盘狼藉、钞票撒落一地。潘成坤带着她和另两名辅警一边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赌资,一边继续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石秋花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她疑惑地看着潘所长,只见潘所长不紧不慢地从洗手台的柱子里面掏出好几匝百元大钞。她不由得对潘所长顿生敬意。看来,工作不仅要胆大心细,还要善于动脑、有眼力和经验。

还有一次,白崇村的一对夫妻闹矛盾,最终动起手来。妻子失手砍伤了丈夫。民警赶到时,围观的群众已黑压压一片。石秋花顿时被这种场面吓懵了,连怎么走进现场的都不记得。潘成坤不急不躁,配合医生把男人送上救护车,安排她看管女子,接着又配合刑侦人员勘查现场,提取物证,访问人证,既敬业,又专业。事后,潘所长叮嘱石秋花,“无论遇见何种案件,首先要保持冷静,冲动或胆怯都会影响对案件的判断。其次要迅速找到关键人、关键点,不要被场面的‘假象’蒙蔽。”

潘所长在滚马所的那三年,是石秋花成长最快的三年。她不仅学会了如何应对群体性事件,还会学了如何利用这身制服,如何以少服众、以正压邪。然而,“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后来潘成坤也调走了。看着潘所长远去的身影,石秋花的心里再次空落落的。

千锤百炼,独当一面

潘成坤调走的那个夏天,石秋花迎来了第三任所长甘典意。甘典意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听别人说,你有两把刷子?”她不置可否,淡淡地笑着。后来她才知道,甘所长见面就跟她说这句话,是从县局禁毒大队大队长杨光友那里得到的信息。有一次,杨光友到滚马所检查工作,正好遇见石秋花处理一起纠纷。他看见石秋花苦口婆心地劝说当事人,讲利弊,讲法律,不偏不倚,最终成功化解了那起复杂的矛盾纠纷,让杨光友对她投来赞许的目光,也记住了这位滚马派出所的唯一警花。

甘所长上任后,有意地继续像前两任所长一样,锻炼和培养她。

2021年10月的一个上午,所里接到刑侦的电话,需要警力配合去上德明村实施抓捕,甘所长叫上还在吃晚饭石秋花。她整了整理单警装备,手里捏着警棍,跟在甘所长身后。

一名单身男子因破坏生产而割油菜的警情。甘所长叫石秋花出警处理。石秋花带着两名辅警前往现场。天气阴冷,她远远地看到一个篷头垢面的男子站立在田中央,菜地被他割了一大半,满地狼藉。男子看到石秋花拿着警棍,丝毫不怕,冲她喊道:“你有武器,我也有。”随后,他把别在腿上的杀猪刀露出来。了解到男子是因为破坏生产而做出如此极端行为,她一边劝说男子,一边让辅警后退。为了防止对方伤人,她勇敢地站到对方面前,心里虽然害怕,脚下却半步不退。在她心里,自己是女人,更是警察,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所里支援的力量也即将到来。见她如此坚定,那个男人软弱下来,最终,她顺利将男子带回派出所。

2022年底,疫情刚刚结束,家住兴寨一组的龙大爷家的一只鸭子被过路车子辗死了。晚上,石秋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家境贫困的龙大爷伤心的眼神,她决定再去调取监控,于是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丈夫再三劝阻,但她执意出门。丈夫知道拗不过他,只好随她去。一只鸭子价值不过百元,石秋花觉得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是无价的一种责任担当。她坐在值班室反复看了一个小时的监控,最终锁定辗死鸭子的车辆。龙大爷拿到赔付的钱后,开心得像个孩子,那一瞬间,石秋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每年“三八”国际妇女节,县里都会组织多种形式的比赛。今年正好是石秋花热爱的舞蹈比赛,她多么希望能够和机关的女同胞们一起参加啊!可是她不能。比赛当天,看着局里的姐妹们在台上翩翩起舞,她心里直发痒。2018年县局党委曾有意将她调到局警务保障室,她婉言拒绝了。如果那时去了局机关,现在她也是舞台上的一员了。

采访中,记者和石秋花并排走在滚马的街上,期间不时有路人跟她打招呼。看得出大家很喜欢她。记者从石秋花的笑脸上看到了她坚持留在滚马派出所的答案:她喜欢听见大家亲切地跟她打招呼。

2023年4月,甘典意被抽调到州局办案,石秋花被任命为“代理所长”。此时全国乡村振兴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恰逢县政法委要所里上报一项相关的数据。她温和地提醒值班民警尽快上报。临近下班时,政法委的同志打电话要数据,她才知道民警没有按时完成,忍不住发起火来:“能不能今日事今日毕!”责备之后,她决定以身作则,用实际行动证明给大家看。采集毛发,上路查车,矛盾纠纷排查,日常治安检查,重点人员走访,上班第一个到,下班最后一个回......

 5月13晚,滚马乡下德明村发生一起打架案件。三施项目部工作人员邀约伤者就餐,其间,几人因为琐事发生口角,于是动手打架。那天正好是下德明“杨家”宗祠聚会,很多人围观,混乱之际,有两个人参与殴打伤者。伤者被送往医院,鉴定为轻伤二级,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现场情况混乱,伤者被殴打,而且都喝了酒,伤者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打的,调查取证难。伤者不同意调解,案件又即将到期,所里的民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此时石秋花却很冷静,她详细了解案情,梳理关键点,锁定关键人,列出所有补充材料。整理完笔录、卷宗等材料,夜已经很深了,办公室只有一盏白炽灯陪着她。越是上坡路,越要往上走。她这样鼓励自己。经过一天一夜的抽丝剥茧,案件终于有了着落。所里的同志都被她的坚毅、果敢折服。

石秋花走在滚马所附近那段她再也熟悉不过的路上,身后是一簇簇太阳花,一朵,两朵,一片,两片,迎着太阳出来的方向绽放。此时,石秋花的背影也如同一朵普通得经常被人忽略的太阳花,绽放着忠诚、坚贞和希望的光芒。(耿兴徐 吴芳秋)


责任编辑:汪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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